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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09 姨婆,走好 今天,在和青青聊天时,惊悉姨婆去世的消息。其实,很多事情都已经是在意料之中,毕竟已是90岁的高龄,而且又有心脏病,高血压,前段时间一直是卧病不起,所以,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,生老病死,就算科技再怎么发达,也是无力回天的事情。只是,以为这次回国,还能见到姨婆最后一面,现在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。
在福州生活了将近两年,这两年之里,我有将近一半的时间是生活在姨婆家里,也是在这段时间里,我和姨婆慢慢建立起感情的。
小的时候,对于姨婆的印象,莫过于每年过年,去福清外婆家的时候,都会在福州姨婆家逗留上一两天。依稀之中,还记得姨婆做的那香甜可口的鸡蛋炒蟹,还记得调皮如我,是如何将姨婆家的电视柜玻璃砸碎。后来,外公外婆都迁回到周宁,从此之后,我连这一年见姨婆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上了大学,我又再次见到了姨婆。这次跟以前不一样,而是真正生活到了一块。姨婆很慈祥,她总是记得我小时候的调皮,总是会提起我打碎玻璃的事情,总是会和我唠叨青青小时候的可爱和活泼。80多岁的姨婆,住在城市的8楼,因为行动不方便,她也是基本不出门,表舅表舅母上班的时候,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,做家务。她是个很爱整洁勤劳的人,哪怕是呆在家,她总是闲不下来,帮忙整理房间,做饭,基本上家中家务,都是她一个人包揽。不是没有钱请不起钟点工,而是她实在是爱整洁,什么事情总是要倾力亲为。其实,我知道,姨婆是孤独的,所以她总是喜欢和我聊天,跟我讲家里人的一切,也是从她口中,我知道外婆当时是如何性格截然相反的外公呆到了一块,小时候的青青又是如何的活泼可爱。其实,姨婆的一生是相当的坎坷,年轻丧夫,一介弱质女流却独自承受其家庭的负担,直到40多岁再嫁才重新有了比较安稳的生活。作为家中长姐,兄弟姐妹都喜欢和她倾诉生活中的烦恼,她总是悉心开解。作为母亲,她不求能从孩子们得到什么回报,而总是在他们要帮助的时候给予他们一定的帮助,作为一个长辈,她对我和青青这样的晚辈们总是牵挂在心。对于姨婆的一生,我了解不多,大多数只是一切只言片语的片段,可是生活在一起的两年里,我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姨婆的智慧和宽容。姨婆有一双睿智的眼睛,她似乎总是能一眼看到事情的本质,虽然她早就老眼昏花,每一次总是要我帮忙,把线穿到针眼里。虽然姨婆没有受到过什么良好的教育,可是她经常也能说出"现在的中国就像<<红楼梦>>中宁荣二府一样,虽然表面风光,里面却有很多问题"这样睿智的话语,哪怕她基本上没有出过门。姨婆是包容大度的,她总是和我说,看人要看别人的优点,不要只是看到缺点,这样就是再好的人,也是一身毛病。所以,哪怕贪玩的表舅母把所有的家务丢给她,她也是在表舅表舅母吵架的时候,提醒表舅要看到表舅母身上的优点。我喜欢和姨婆聊天,听她唠唠叨叨的回忆以前开心的事情,喜欢和姨婆一起看戏曲,听她评价戏曲中的人物。喜欢看到姨婆听到一双鞋子就要800多人民币时惊讶的表情,然后谅解的说,她已经赶不上时代的变化了。可是,这一切,已经都是不可能了。
可是我会永远记得,每一次从家里到福州,姨婆总是会为我做排骨线面;永远会记得,姨婆佝偻瘦弱忙碌的身影;永远会记得,我买了新衣服,姨婆总是我最忠实的欣赏者;永远会记得,每一次离开福州,她总是要塞给我钱,一份给我,另一份给青青;永远会记得,在我离开中国到德国的时候,姨婆说,我什么都不担心你,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可是你得好好看好你的护照,不要弄丢了。
亲爱的姨婆,虽然我已经不能再看到你,再和你聊天,再吃到你做的的可口饭菜,可是你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。我知道,在另一个世界里,你会见到你最亲爱的姨丈公,开心的生活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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